两人也的确没交过手,但从过往的战绩中仍可做间接的比对。
田雨青的手下败将,是他苗靖城难以撼动的存在。
这便是证明。
“只要比他强,那便来吧。”
李丘淡淡说道。
此时的他,面无表情。
他其实是不太想跟田雨青打的。
因为在田雨青身上,他感受不到半点恨意。
这让他感到诧异。
在场这么多人,绝大多数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作为云浪宗弟子,目睹宗门威严受损,田雨青难道不该有哪怕一丝怒意?
怒和恨之间,往往是没有清晰边界的。
因怒生恨,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而那条线,其实非常模糊,且往往只存在于理论之中。
事实上,怒本身便是一种恨,亦是更加强烈、不可挽回的恨意的起始。
可惜没有!
田雨青身上并未流露出哪怕半点恨意。
至少对方站在飞辇上,他感受不到。
田雨青甚至都未表现出任何倨傲。
云浪宗作为一流大宗,如护法长老吴初寻及其九大高徒这样眼高于顶的人物数不胜数。
但作为大长老爱徒的田雨青,不是。
她一脸淡漠地看着李丘,回应他刚才的问题。
“我不需要比苗师兄强,我只需要比你强就够了。”
“那便战!”
李丘对这个感受不到恨意的对手,没什么耐性。
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争斗。
无恨觚食恨而肥,吞恨为补。
他与田雨青切磋,于他本人并无任何直接好处。
打败田雨青?
这样的虚名对他没有任何诱惑。
得到众人的赞颂和赞扬,亦非他之所求。
那种众星捧月、高高在上的感觉对任何人也许都是一种享受,很容易让人飘飘然。
但飘飘然这种东西,并不能让他变强。
三年来,他在外门药园受够了冷眼,早就看透了人情世故。
三年前的那些巅峰时光里,他已经享尽了天才光环带来的好处。
名誉也好,声望也罢,同门的吹捧、长老的信重乃至宗门的栽培,当他拥有天才光环时,一切仿佛唾手可得。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潮来袭不容抗拒,势头之猛烈一瞬间便能将他淹没,且时刻叠加,仿佛永不消退。
但当他废掉之后,一切便如退潮般迫不及待地离他远去。
那种震惊、错愕、痛苦、失败的感觉,一度让他绝望。
他宁愿自己从未享受过天才光环带来的所有好处,也不愿身处那样的逆境。
可惜,这由不得他来选。
但他的运气的确不坏,或者说上天对他不薄。
在废掉之后,他又走上了一条新的道途。
但他并未忘记过去的痛苦,那层厚厚的伤疤仿佛变成了一件坚硬的甲衣,将他整个人连同他那颗曾经骄傲又一度千疮百孔的滴血的心层层包裹起来。
从此以后,他的心再也容不得任何吹捧和夸耀。
哪怕是真心的赞扬,他也已经视之如无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