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话连崔玉生都没有和他说过,她甚至不敢在他面前翻看医书,以至于难免在她自以为平静的心湖中仍掷下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端起酸梅汤喝上一口的谢钧不动声色的扫过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唇角因愉悦而上翘。
她还真是,好骗啊。
很快,他们点的菜送了上来。
玉荷本以为点那么多菜肯定会吃不完,结果没想到这里的菜量很少,点的菜正够他们两人吃。
吃完饭后因天热,谢钧还有事处理便回了如今落脚的地方。
他不喜住客栈,每次进城后都会进到早已准备好的府邸,端得身娇肉贵,奢靡成风。
不知道是不是暑气的缘故,玉荷回来后便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等醒来后以是到了暮色沉沉的傍晚。
还没等她唤柳儿进来伺候,方嬷嬷已是笑着推门进来了,“玉夫人,老爷回来了,现在正点名让您过去伺候呢。以前老爷都不喜欢旁人近身伺候,只怕玉夫人往后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玉荷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讥讽两句,人就被婆子们带到湢室门前,“玉夫人,您自个儿进去就好,婢子们守在外面,要是有需要的唤婢子们一声就好。”
站在门外的玉荷还处在犹豫中,方嬷嬷看不过去伸手推了一把,“玉夫人还是快些进去好,莫要让老爷等急了。”
心里则在嘀咕,能帮老爷伺候是天大的好事,落她身上倒显得和逼良为娼一样不甘愿。
玉荷猝不及防被推进来后,才发现这里的湢室极为宽敞,暾玉帷纱纷飞,珠帘玉碎帘琳琅作响,青松傲雪浴屏后有人影绰约。
“过来。”如寒冰玉碎的声线骤然响起,似要激起满室水花。
硬着头皮的玉荷刚走到澡池旁边,脚踝蓦然被一只清癯的手腕拽住后猛地拉下水池,冰冷的水瞬间打湿了她身上轻薄的衣衫,完美贴合上她的玲珑曲线。
许是不久前饮了酒,还弥漫着淡淡酒气的男人从身后贴上她曲线毕露的身体,气息滚烫的咬上她的耳垂,“我昨日听你和方嬷嬷说,你夏日总喜欢在湖泊里游泳,很可惜我从来没有见过。”
“如今这里没有外人,夫人游给我看如何。”
玉夫人被叫去伺候后的柳儿守在院子外,发现天黑了玉夫人还没回来,遂打了个瞌睡准备回屋里睡觉。
想来今晚上玉夫人应该不会回来了。
接下来的路程都风平浪静,好像她之前从未想过逃跑。
很快,马车也到了京城。
因为不用再担心她会跑了,玉荷也终于像个人一样穿上了衣服。
即便如此,也消磨不了她像条狗被栓住脖子的痛苦过往。
第32章第32章我怎会爱上一个普通女人……
谢家人得知家主今日会回来后,因不知具体时间,一大早阖府都等在大门外翘首以盼。
随着日渐升空,夏季温度升高烤得人略显不适时,被派去城门口的小厮已快马加鞭的人未到声先至。
“丞相大人回来了!”顿时一声惊起千层浪,低头整理服饰的整理服饰,调整面容的扬起笑。
没一会儿,只见一辆古朴厚重的马车随着车轮辘辘滚动中停在上书鎏金牌匾的谢府前停下后,左侧的青年立马笑着窜上前,“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娘唠叨的对象就只
有我一个人。”
谢母共生了两子一女,次子谢允在户部任五品郎中,娶了兵部侍郎的女儿为妻,现二人育有两女一子。长子谢钧任当朝丞相,也为谢家一族的族长,长女为谢婉儿,次女谢皎月,如今二女皆未出嫁,属于相看人家中。
谢允自小最崇拜的就是大哥,人还没见到就隔着马车诉说自己的想念,“大哥这一去将近三月有余,也不知道写封信回来,好让小弟一解思念之情。”
谢允的妻子陆蔓贫了丈夫一嘴,“要是大伯真的写信回来,我只怕你连打开的勇气都没有。”
“话不能那么说,我大哥打小待我最好,我怎么不敢打开。”
“行了,你们两个就少说两句。”走上前的谢母看着迟迟未下马车的长子,不免心泛担忧时,藏青帷裳已被一只纤细不失柔软的素白指尖掀开。
紧接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由丫鬟搀扶着的女人,女人虽头戴帷帽,但仍能从那朦胧的五官轮廓中窥到是个美人。
左看右看都没有见大哥下来的谢允先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又看向护送着女人回来的白简,瞳孔骤然瞪大,连话都说得有些结巴,“白大人,这位是?”
他下意识想问是不是大哥的女人,又很快被他否认,自家大哥可是连公主求爱都能冷面拒绝的冷酷无情,哪里会带女人回来,指定又是哪个好友官员的妹妹,拜托大哥送她一程。
要真是大哥的女人,为何大哥不跟着一块儿回来,摆明了是想要避嫌。
白简扬起一贯的笑,介绍道:“这是由底下官员献上,如今留在大人身边伺候的玉夫人。”
短短两句话可谓是在谢府和满京权贵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也让他们好奇究竟是何等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美人才能入得了谢丞相的眼。要知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知道有多少权贵想要送美人给他,结果无一都失败了。
还不知有多少人好奇自己长相的玉荷进到谢府后,并没有人为她安排居住的院落,而是由好几个嬷嬷对着她评头论足。
冷肃着脸的嬷嬷拿着一张竹片,命令道:“张嘴。”
又抽出竹枝对着她仅着内衫的身体一一审视,敲打,“身段倒是不错,可惜年纪大了一些。”
此时的玉荷不像一个人,更像是菜市场任人挑拣肥瘦的鸡鸭,皆是半分身不由人。
她想反抗,可她有什么资格反抗?在这偌大的相府里她只怕连一盆花的价值都比不上。
高门豪族,人命轻如草芥。
由谢夫人派来的嬷嬷检查后才下巴一仰,端起高门豪仆的姿态,“你既有幸伺候大人,就应该知道相府不比外面,你最好将以前学的那些下三滥手段都收起来,免得勾坏了爷的身体。”
“妾室在天亮前必须每日到夫人院中晨昏定省,为夫人亲手浆洗衣物,制作膳食。爷往后在夫人院中留宿,你身为妾室必须得跪在外边伺候,以便传唤,夫人无论说什么你都得去做,就算夫人做错了也得是你的错,明白了否。”
柳儿眼泪直掉的为其抱不平,“玉夫人,她们也太过分了,你在如何也是大人的女人啊,她们怎能那么对你。”
那些规矩严苛得完全是不把姨娘当人看,就算是当畜牲也有休息的时间,何况是一个高门大族里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