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商贾打扮的赵大成,身后跟着赵家大宅中的管家,卧虎堂外,单膝跪下无数人,如同等候号施令的将士。
"爹。"
赵勋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您来了。"
赵大成心里感到一阵刺痛,快步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赵勋。
"吾儿受苦了,为父…为父也是逼不得已。"
赵大成轻轻的拍打着赵勋的后背,轻声道:"老一辈的恩怨,与你无关,为父这辈子造孽太多,前半生憋屈,后半生也憋屈,可当看到你长大成人,看到你无忧无虑,便觉得无甚大不了的,便觉得…"
长叹了一声,赵大成放开赵勋:"不错,当年将那名录交给章斐的,正是姬家的那个贱…正是你娘亲。"
听到老爹亲口道出了不愿相信的答案,赵勋摇摇欲坠。
"你娘亲仗着与为父有了骨肉,想着为父纵使顾忌国朝百姓也不会束手就擒,只是…"
"只是为没想到,您会跑出边关千万山林之中。"
"是啊,她更想不到,为父又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布局二十载。"
赵大成看向虎煞:"都退出去吧。"
虎煞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姜敬祖。
赵大成笑道:"李坡这狗日的多年来没少受气。"
姜敬祖抬起头,失声道:"李坡是你…是您的人?"
吴达通也傻了,李坡,南地三道军器监少监,外界都以为,这家伙是姜敬祖的心腹,事实上,连姜敬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副帅爷!"
姜敬祖当机立断:"您知晓的,您一定知晓的,末将,不,卑下出身辅兵营,便是成了伍长也知您名声,也知您事迹,辅兵营谁不敬佩您,卑下愿为你做牛做马,为您冲锋陷阵,得罪赵公子,不,得罪少主,卑下愿…"
姜敬祖一咬牙:"愿断一臂赔罪!"
"倒是个灵醒人,不错。"
赵大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成,记得下辈子也要做个灵醒的人儿。"
话音落,煞虎突然将刀抵在了姜敬祖的脖子上。
赵大成和赶苍蝇似的:"出去杀,别他娘的吓着老子儿子。"
姜敬祖连连求饶,吴达通却是突然跑了过去,夺过刀,抓着他的头如同拖死狗一样往外拽,想要亲手为他二姐报仇。
祁山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一下,看着赵大成:"老爷,小的,小的滚出去吧。"
"你这狗日的。"赵大成哑然失笑:"不必,老子知你忠义,果然没看错眼,刀都架脖子上了还要叫嚷,身手好算不得什么,肝胆相照方为难得。"
祁山挠了挠额头,嘿嘿笑着,颇为自得。
其实当时他也没想,知道自己会死,也怕,可不知为何,就是想叫,想提醒自家二少爷,哪怕知道喊出声也是多此一举,可他总想做点什么,为自己二少爷做点什么,即便徒劳无功,那也要做。
待卧虎堂只剩下三人后,赵大成做了下来。
赵勋开口第一句话:"爹,咱真的要造反吗。"
"不造反…"赵大成惨笑一声:"这三山五岳,这南军骁将,这熊罴悍卒,这无数谋士,为何,要以死效忠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