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搜索原主记忆,倒也能确定,是张思柔写的。
君敬启
展信如晤。
昨夜西风骤起,檐下铜铃碎碎,恍惚又见君执卷立于梅树下,疏影横斜处,袍角沾着雪片与落英,而今执笔如执刀,字字皆剜心。
家严以不孝罪相挟,慈母悬白绫于梁前,三更烛泪尽时,妾终是剪断青丝半寸。
自此寒梅覆雪,当绝春风之念。
秋扇蒙尘,再不敢期明月之约。
君当知我非薄幸人,奈何生作笼中雀。
依稀记得胭脂街头,君指天为誓,白头并非雪可替……
今大理寺案牍如山,君且尽忠职守,勿念城南旧事。
妾自当勤奉汤药,侍亲终老,唯愿来世生于寻常巷陌,可坦荡执君之手,共看人间雪白头。
临书涕零,不知所言。
思柔绝笔。
陈洛看完信中内容,心里不是滋味儿,可能大概或许……
张乾同与其夫人,又对张思柔说教了,而且,这次说得可能比较重,甚至开始威胁张思柔,让她写的这封绝书。
但字里行间,陈洛又分明能感受到张思柔的痛苦。
这是一种迫不得已。
张府护院道:“陈公子,夫人说,请您务必也回一封绝书与小姐,否则……”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他能看得见陈洛的表情很不好看。
护院也怕干这种两头不讨喜的活儿。
陈洛思来想去,觉得暂时安抚住张府上下,也不失为一种策略,如今,事情已经在按部就班的推进。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猎杀时刻。
他也不一定能分出一定的时间,来处理感情的事情。
“阿三。”
“在。”
“去府中拿纸笔来。”
“……是。”
阿三打量了一下对方护院,吹了声口哨,把阿四叫到前面,盯着点,自己回府去拿。
不一会儿回来,手中已经把一切备好。
“公子。”
陈洛‘嗯’了一声,小心斟酌了一会儿,提笔写下几行小字,塞进信封,用蜡封好,递给了对方。
张府护院见任务完成,赶紧告辞。
等回到张府,那护院把陈洛的信,举手递向阴又琴,道:“夫人,这是陈家公子回的绝书!”
“打开看看。”
沈云芝说完就后悔了,又道,“还是直接给思柔吧,或者,一起看?”
阴又琴答应。
于是,两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走进了明珠阁。
张思柔躺在床上,向里侧着闷声哭泣,听到阴又琴与沈云芝来,抽搐着假装睡着。
她知道阴又琴带来了陈洛的绝书。
但她不确定,陈洛会在信中说什么,她不知道,听了那些话,她会不会受得了!
阴又琴道:“柔儿,你自己看?还是娘念给你听?”
张思柔不动弹。
阴又琴只好当着沈云芝的面,把信封撕开,把信抽出,抖了抖信纸。
看着上面的内容,阴又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