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失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门长,却多出了一位能够掌握丹噬的年轻一代,柳暗花明,大悲大喜,唐门弟子的心情恐怕很是复杂。
唐门众人神态各异,怀着复杂的心情收敛了老门长尸,开始着手准备后事。
大家都先后离开,唯有张楚岚等在唐冢出口外。
张灵玉看他这副样子,奇怪道:“楚岚,你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不我和你一起?”
说完又怕他因唐妙兴的死而内疚,安慰道:“这是唐老门长自己的选择,虽说背后有你推波助澜,但你也不必自责。朝闻道而夕死可矣,其实是件很幸运的事情,你这样反倒不好。”
张楚岚感谢于他的关怀,但小师叔显然是想多了,他怎么会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
冯宝宝双手插着兜往外走,淡淡道:“他没有自责,他在等唐霖。”
“你怎么知道?”张灵玉不是第一次见二人这副心有灵犀的样子,还是感到稀奇,尤其是之前亲眼目睹二人隔着两座城市,没有任何交流都能保持思维同步,更是感到不可思议,下意识问道。
冯宝宝认真思索良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理所当然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就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张灵玉一惊,喃喃道:“那岂不是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扪心自问,即便现在和夏禾在热恋,也做不到像他们这样,随后冲张楚岚摆摆手:“那我们先走了……”
张楚岚之前听说冲击丹噬失败的后果是死亡,着实为唐霖捏了一把汗,说实话他对唐门的印象不是很好,对于唐妙兴的死只是心底有些出动,心境并没多大影响。只有他是一个例外。
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交手的次数也仅有一次,但足以称得上一句惺惺相惜。他从前经常玩的游戏人物,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阅剑知其主。”
从罗天大醮的那次交手唐霖主动认输便可看出,他精于算计却又能够坦诚待人,利弊权衡中总能找到让双方都能接受的点。
例如唐霖认输时说的那句话:“和我死战,你虽然能胜但却绝无余力再战张灵玉。”
他来参加罗天大醮绝不是为了所谓的通天箓,或者是天师之位,他只是为汶水剑扬名,给唐门的变革增添一份筹码而已。
所以他说;是唐霖输给了张楚岚,而不是唐门的汶水剑败给张家的黑金古刀。
此时此刻,看着唐霖完好无损的从唐冢里出来,而且不仅得了丹噬修为也更进一步,张楚岚竟不合时宜的露出一抹微笑。
上次一战,唐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难以施展手脚,他也担心暴露太多底牌,双方都没有尽全力。
他很期待,能够再次与唐霖一战。
唐霖对于别人投来的视线异常敏感,偏头看去便看到一双含着微微笑意,和一丝战意的眸子。
笑了笑,唤了声:“泓麟兄”
张楚岚也不禁笑了出来,“雨生兄,别来无恙……”
只是,师门长辈逝世的悲痛犹在,唐霖红着眼眶,却在笑着。都说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他是大师兄,自然就是个子最高的那个,唐门的天塌了,理应由他顶着。
只有此刻,他不再是唐门的大师兄,只是一个失去了师父的年轻人。
张楚岚非常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并不打算出言安慰,只稍稍转移他的注意力,“改天若有机会,一定要领教领教雨生兄的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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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张楚岚找到许新,二人单独聊了一夜,话题便是许新与无根生的故事,同之前与张启灵等人讲述内容大差不差。
其实许新原本也是打算第二天向来人告知真相的,只是没想到张楚岚非要单聊。
想必也是有话不方便当众讲的,许新……不,现在应该叫做唐新,缓缓站起身,伸手理了理头顶乱成鸟窝的头,拿出随身携带的保温杯,轻抿一口,问:“张楚岚,有什么话赶紧问。”
“干爷爷……”
张楚岚纠结良久,本来想问关于冯宝宝的事,一想到诸多顾虑,最后又改了口:“我想问……”
唐新一阵剧烈咳嗽,属实是被这句干爷爷雷的不轻,不得不感叹,大耳贼的孙子面皮果然厚。
“我要查无根生,并不是我行闲的没事……”
张楚岚心中思绪万千,利弊得失在一瞬间算的清清楚楚:“我想知道他的过往,世界上一切和他有关的人,他是不是还有家人在世……因为……”
略一停顿,语出惊人道:“因为我爷爷掌握的,和当初传给我甚至是我黑叔的,并不是什么炁体源流,而是…神明灵!”
唐新心中一惊,不由瞪大眼睛,语气有些颤巍道:“你是说你爷爷掌握了无根生的神明灵,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张怀义的……”
张楚岚心中一阵苦涩,还真让这老鬼给误打误撞猜中了,但他却不好解释什么,在他心里张怀义就是他的亲爷爷,这点更无需解释。
“不清楚。但我必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只有这样我才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才能自保!”
“原来如此,怪不得……”唐新点点头,沉吟道:“能理解,站在你的角度想也不得不这么考虑,我给你吃颗定心丸吧……”
“我虽是他的结义兄弟,但我不清楚他的个人事情。所以别人也不可能从我这里知道。”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只有一点我没说真话。先前我说不知道无根生真名是骗你的。
只知道他叫冯矅,他…与某个少数名民族的女子有个女儿……”
张楚岚心中激动万分,面上却无过多表现,只是适当的表示了意外之色。
心道,对上了!全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