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太后遂将重重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案子上:“可恶,真是太可恶了!没想到,那个区区一药师府上的废材丑女,居然便是东宁国流落在外多年的嫡公主,如今竟还继位成了女皇!”
寿公公见了,即刻将一盅刚刚煮好的百合银耳莲子茶捧到其面前,劝慰道:“这几日的天儿是越来越热了,气大伤身,太后娘娘莫要动怒。事已至此,生气亦是无用,总归还会有其他法子的。这天下事,向来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灵空大陆四国,北烈早已亡国,南安国君荒淫无道,覆灭亦是早晚之事。这西秦与东宁之战,早就在所难免,眼下亦只不过是延缓几日而已,太后勿要多想!”
“话虽如此,可哀家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只要一想到那臭丫头曾就在哀家的面前晃来晃去,怎的丝毫未能察觉?居然还让她成了那个贱人的儿媳,幸好将那贱人母子给处置了!如果让那秦王得了富甲一方的东宁国力量支持,那还了得?”
太后想想这事便后怕,遂重重地叹了口气,将那盅汤接过浅尝了一口,捏着帕子拭了拭嘴角。
转而忽然又想起一人来,便询问:“他近日里都在忙些什么?好像有好些日子,哀家没见到他来给哀家请安了。”
“公子他……”
寿公公心里遂惊了一下,替其掩护说:“事情已然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公子每次出宫,自是都在忙着和那些个大人们茶聚,做最后的紧罗密布,不敢有丝毫懈怠。”
太后却是有些怀疑:“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寿公公强作镇定,笑着说:“公子着实很努力,这么多年的准备,胜负就在此一举,万不能大意。”
面对其如此回答,太后亦只能作罢,于是转而又问:“对了,那衣上坤,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吗?如果有了他做人质,想来日后定会有大用处。”
寿公公摇摇头:“不知是哪儿来的一伙人,出手竟如此之快。居然连皇上的羽林军都不敌,硬是将衣府的人从手里夺了去,从此仿佛人间蒸了一般,再无踪迹。”
太后遂陷入沉思:“敢从皇帝的手里抢人的人……秦王已亡,还有什么人如此大胆?”
寿公公离开后。
太后素声问殿内一侍卫:“哀家命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侍卫答:“启禀太后娘娘,公子这几个月以来的确时常出宫,但却甚少跟大人们茶聚,而是……”
侍卫说着,似是有些犹豫,顿了顿,继续说:“公子出宫,大多数时候都是去了他在城里所置办的一处宅子。那所宅子里,住着一位女子和那女子的外婆,听说……”
可越往下说越是害怕,面对太后威严的眼神,又不能不硬着头皮说完:“听说那女子,曾是一名青楼女子!”
果然,太后一听惊呆了:“你说什么?他与青楼女子厮混。”
侍卫继续道:“已经查明那女子的身份,她其实是……公子的女儿!”
太后闻之,瞬间勃然震怒:“混账!”
顿了顿,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即刻命令:“去把他给本宫找回来!立刻!马上!”
侍卫赶忙领命:“是!”
而同样刚一走出永安宫的宫门。
寿公公摇摇头,越想越不对劲。
想起方才太后询问他关于龙恩的近况时,太后殿内那名侍卫的表情,便紧忙吩咐身后的小太监:“糟了,出事了,赶快去将公子找回来,快!”
经过衣上云的诊治,又在龙恩这些日子以来的悉心照顾下,兰香的身体宛若新生,已然得已痊愈。
父女俩之间的关系,日渐亦得已缓和,相处越来越融洽。
从小到大,兰香心里太多的伤痛,好像已在被渐渐抚平。
夜深人静。
她一个人坐在院角落的亭子里,吹着温柔的暖风,对着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自言自语地说:“娘,这段日子以来,与他的朝夕相处。他对我无微不至的悉心照顾,不顾别人异样的眼光,我感觉,我好像已经原谅他了!”
这时,就在其身后不远处的龙恩听到她的碎碎念声,心里倍感从未有过的温暖。
总算,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白费。
她,终于接受了他。
遂顿了顿,上前去将一件紫色披风替其披上,并关切地道:“你身子刚刚好,可经不起风吹。夜里天凉,仔细身子。”
兰香语气平和地说了句:“谢谢!”
龙恩在其身旁坐下,忽然说:“在宫里救你的人,并不是你儿时的什么邻居对吗?因为你母亲未婚生子,他们怕你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所以从小到大,你们一直都是独居的。”
兰香惊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是外婆告诉你的?”
龙恩想了想,说:“是,亦不是,她只告诉了我你从小被人瞧不起。那日在宫里,我只见那女子的眼神,颇为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可你那样说,我亦不好再说什么。”
紧接着,龙恩认真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让你们承受了这么多你们本不该承受的苦难。”
所有往事,对于如今已然得到新生的兰香来说,仿佛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云淡风轻地说:“都已经过去了,既然老天让我还活着,我就该往前看新的人生才对,不必拘泥于过去种种。”
龙恩信誓旦旦地说:“兰香,相信我,这次,我一定会守护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兰香应了声:“好!”
就在这时,一阵叩门声传来,打断了俩人的谈话。
“咚咚咚……”